新闻

爸爸带着 10 岁的儿子走在步行街上，见到了一个批发市场的小女孩。小女孩说，爸爸过世了，妈妈生病了，只能靠乞讨为生。儿子给了小女孩 10 元钱。父子俩转身离开后，走在路上，儿子问爸爸：“如果她是骗人的，怎么办？”爸爸笑了，摸了摸儿子的头说：“那更好啊，说明她的妈妈没有生病。”

时评

父亲与儿子关于“行善”的讨论，无疑代表了现代社会中人们内心深处的纠结。一方面，受人类普遍的道德观念以及中国独有的儒家文化影响，同时考虑到公民平均经济水平和受教育程度在近 40 年内的显著提高，越来越多人愿意乃至渴求行善举；另一方面，随着社会中不断出现欺诈行为，陌生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关系不复存在、沟通成本节节攀升，社会成员在面对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时变得越来越冷漠。以上两种互相矛盾的心理，直接导致了人们在“行善”一事上陷入争论或是没有必要的迷茫。

在剖析完该现象的深层次的心理动因后，我们必须意识到：“儿子是否捐钱”与“小女孩是否真的急需钱”是两个独立事件，应当分开讨论。我们在面对社会中的弱势群体时是否行善，是对自身价值观念的考察；至于受助者是否真的需要帮助，这与受助者的道德底线、社会的诚信文化有关。二者是截然不同的，不可混为一谈。如果我们手上有证据证明受助者的确在从事欺诈行为，采取报警的方式处理自然无可厚非；如果仅仅是害怕存在这样的一种可能——一种概率极低的可能——就选择放弃行善，我们未免会对此而感到惋惜。

这样的行为并不仅仅导致了许多本应该能得到救助的人未能如愿以偿，还反映了一种危险的心态：将行善当成一场交易。当人们把帮助他人当成商业行为来看待时，自然会希望自己付出的钱财取得更多的成效——从而获得最大化的感恩和最“高尚”的成就感。用有形的金钱换无形的情绪，这保证了此类心态的隐蔽性。我们当然希望自己在帮助最需要帮助的人，但这种交易的心态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了我们的判断，值得深入思考。既然选择行善那便做纯粹的善事，何必去追求回报？“但问耕耘，莫问收获。”

行善是对于我们内心中善意的坚守，实现了自身心灵的完满。行善举时，我们大可不必考虑受助者是否会记得所谓的“恩情”，会不会为我们提供“成就感”，行善这一行为本身就足够有价值。在当今社会，“善良”已逐渐从民众的共识演化为一种奢侈品，能在这样的环境中坚守内心的善良就足以称得上平凡人的壮举。与其说行善是在帮助他人，不如说是在帮助自己，证明自己心中善意犹存、帮助自己实现道德意义上的精神圆融罢了，没有必要将“行善”神化并为此感到沾沾自喜。

或许有人仍然不赞同我的观点，其理由是这是善良的社会对欺骗者的放纵。但需注意：欺骗者自有法律来惩治，并不需要社会成员时刻以最恶来揣度他人。邪不压正，我们无需为犯罪者得不到应有的惩罚而担心，更不能因此把自己当成评定一切的“法官”，牺牲了自己乃至社会的全部善意。

总而言之，行善时便用纯粹的善意去对待整个世界，世界才会用善意来对待你——这不是鸡汤或是口号。因为小概率事件而放弃行善是得不偿失的行为，甚至有助长冷漠的社会氛围之嫌，绝对不可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