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年过节回家,常有人问我工作相关的问题,如哪里工作,做些什么,工资多少,尤其是工资必问。我能理解,因为在一众兄弟姐妹中,只有我上了不错的大学,许多人认为大学生毕业后一定会有一份相对不错的工作(甚至有些长者还停留在大学生毕业包分配的年代),待遇好。

提问者很多都是亲戚,或者街坊领居的熟人。大概是我被灌了太多年的圣贤书,对撒谎有一种天生的抵触,很多时候都是直来直去,所以在工资这个问题上,我都是明着说。

工资嘛,不就是天道酬勤,按劳分配,能者多劳,多劳多得吗?我认为工资就应该是透明地,这样才能让人明显认识到收入差距,进而激发竞争意识,最后想尽办法改进自己的技能,认知等。我以前这样想。

大家寒暄几句工作相关,倒也没什么,平时各奔东西,过年相聚其实本身没有多少话题,处于无聊或者关心问问工作相关事项无可厚非,但是,我很反感以下行为:

  • 问完工资之后,还进一步追问,例如房租费,生活费,每个月花多少,存多少,接着计算省下多少钱等等,好像要把一个人的财务外衣完全剥光。
  • 诉苦。说什么对方的工作好啊,轻松,工资高,不像是谁谁谁,起早贪黑,一年到头没几个钱,说的比祥林嫂还苦。
  • 贬低和攀比。工资比别人高,对方可能会和你诉苦,比别人低则可能就会被贬低。一听到大字不识的人工资比大学生高,有些人兴奋的不得了,马上周围“读书无用论”就要沸扬。

自从我上班之后,过年期间常有人开口借钱,我不清楚是不是因为对外关于工资数额说的太直白而招来的缘故。以上反感行为我都能忍受,也不怎么在乎,贬低夸奖,诉苦又不会损失什么,但我很在乎借钱。因为借钱会实实在在地损害利益和关系。把工资透明化了,别人一算就能大概就能预估口袋里省下多少钱。有钱不借,道义上过不去,亲戚朋友关系上会破裂;倘若真没钱不借,别人也不会相信,只会认为见死不救(关系还是弄僵);借出去嘛,还要担心能否收回来,多久,会不会扯皮(关系大概也会弄僵)。所以借钱(不是商业上的借贷)对借出人一点益处都没有,反而害处颇多,借出人的利益仅靠借款人的人品作为保证,否则只能诉诸法律。人是会变的。

所以当被问及工资的时候,不管是严肃,还是玩笑,一定不能说实话,除非是关系非常铁的那种。不过大部分情况下,直接强硬拒绝是不行的,必须要以一种委婉的策略,我觉得大概有以下几种:

幽默/自嘲 + 模糊
如果是家庭聚会上有人问及工资,可以用自嘲的方式回复。

“我的工资刚好够生活,具体数额就不说了哈哈,怕大家见笑。”

接着顺势反问对方工资,将皮球踢回去。

夸张 + 模糊
如果对方口吻不是那么严肃,那么可以用轻松的语气说出一个要么很低,要么很大的数。

“一百万不到吧,很快追上马云了。”
“月薪三千啊,都不够花,要么你援助点?”

然后继续瞎聊。

委婉拒绝
表示工资是私人信息,不方便透露。

“这个工资信息比较私人,不过呢,我倒是挺喜欢这份工作的,很有成就感,和同事相处也很和谐。”

使用上述策略,主要是想向对方传递一个信息——工资这个问题我不想和你聊,但是为了照顾你的情绪(面子)我不明确拒绝你,相信每个正常的成年人都能理解背后的话。如果对方还在不依不饶地追问,很明显,对方要么没长脑子要么故意让当事人难堪,非蠢即坏。那没办法,你不想体面,我也不帮你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