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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二五年西班牙散记

(2025.07.23 - 2025.08.04)

跟之前的多篇 “散记” 一样，本文是在旅游——对本文来说是赴西班牙旅游——期间所发的 “微博” 基础之上，合并、修订、扩充、配图而成的。

7 月 23 日

傍晚时分从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 (JFK) 的四号航站楼出发，乘坐 Delta Air Lines 的航班，赴西班牙旅游。

这四号航站楼是 2001 年启用的，对基础设施建设相对滞后的美国来说已不算最老旧，之后又 “缝缝补补” 过若干次，但跟去年底中国行所经过的香港和杭州的机场相比，依然是极显寒碜。这次略有改善的是安检终于不用脱鞋了 (是新近才取消的，但皮带仍得脱——难道是认为皮带比鞋子更能藏匿东西？搞不懂)。另一处改善是安检前扫了一下脸，登机前的核验护照和登机牌的手续被核验 “脸” 取代了。:-) ——于启程飞机上

7 月 24 日

经过七个多小时飞行，于 (西班牙时间) 7 月 24 日早晨抵达马德里。

落地当天立刻发现之前以为板上钉钉的三件事情出了错：一是高估了英文的通用性 (实际上除机场的问讯处和旅馆的前台外，很少遇见哪怕粗通英文的人，连一些机场专卖店的店员和出租车司机都只会 “哈罗”、 “三克油买来卖去” 之类，跟我的西班牙语有一拼)；二是所订的旅馆在机场附近，却居然没有往返机场的免费 Shuttle Bus (我在美国的多个城市及东京、香港等地都住过机场附近的旅馆，还是首次遇到这种情形)；三是马德里比想象的冷 (害得只带了夏天装束的我们第一时间补买了外套)，可能是地处内陆，较干燥，一方面无需承受湿度带来的高于实际的体感温度，另一方面则早晚温差较大之故。

由于没有免费 Shuttle Bus，加之问了之后被告知哪怕付费亦需事前预约，我们选择了打的前往旅馆，结果遇到了前所未闻的超高起步价： 33 欧元 (我问司机这是机场出租车的特例还是一概如此，司机的英文就很方便地不够用了)。被这么 “坑” 了一次自然不再坐出租车了，而改成用 Uber 打车。好在 Uber 的价位低多了，从旅馆到市中心，虽比先前的从机场到旅馆远好多倍，却只需 20 欧元上下，对我们这种四口之家来说，比大众交通还便宜。【整理注：后来了解到，马德里机场的出租车收的是固定价：不论远近一律 33 欧元，我们这种只去机场附近旅馆的显然是亏到姥姥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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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多了之后，觉得最累莫过于时差。照说以我在时差最大的中美之间很多次往返的 “资历”，欧美之间的时差该是小菜一碟，其实不然。拿此次来说，时差虽只有六小时，仅为中美之间的一半，却出发于纽约的傍晚，抵达于纽约的次日凌晨兼马德里的早晨，相当于彻夜未眠 (我坐着素来睡不好) 之下还得再撑一整个白天，跟赴中国相比也不遑多让。

时差不仅影响精力，也搞乱了胃口。晚饭时间来到旅馆餐厅，却胃口不佳，看到菜单上一多半带着我不喜欢的奶酪，更是皱眉。估摸着吃不多，不想浪费，就从小孩菜单上点了一样，结果是——

　　店员：叽里咕噜……
　　我：　是不是说小孩的菜单我不能点？
　　店员：是的。
　　我：　可不可以让我的小孩来点？
　　店员：叽里咕噜……
　　我：　是不是过了时间或已经卖完？

这回店员改为对着手机叽里咕噜，然后把英文翻译拿给我看，原来是只有小于十岁的小孩才能点。其实西班牙不流行小费，而且我们无需在餐厅吃，照说谁来点，点什么，点了给谁吃，消费金额多少，应该完全没必要设限。

最终，是女儿奇兵突起地解决了点菜问题：她用一个名叫 Too Good To Go 的手机 App 点了两个以前我只在中国新闻里听说过，但看来在欧洲也比较流行的 “食物盲盒”。女儿说她早就知道这个 App，只不过在美国不太有用 (因参与的餐馆较少，且往往要次日早上才能拿菜)。我饶有兴致地看着这游戏般的盲盒 (来自这同一家旅馆餐厅)，发现居然全都不带我不喜欢的奶酪 (我猜并非偶然，而是因为我这不喜欢奶酪的癖好跟多数人正好相反，故而出现在盲盒里的概率大增——毕竟，盲盒装的是因别人不点而剩下的菜)。 BTW，盲盒的价格不到正常价格的一半，很适合抱着碰运气或游戏的心态来点，哪怕不合口味另点也算不上太破费 (且盲盒本身也多半不会浪费，毕竟我们有四个人，不合所有人口味的概率并不大)。

7 月 25 日

今天首先前往马德里王宫 (Palacio Real de Madrid)。这据说是欧洲最大的王宫，建筑面积约 13.5 万平方米，有 3,418 个房间——从数字上看，比西藏的布达拉宫还大 (布达拉宫的建筑面积约 13 万平方米，有 1,267 个房间)。但马德里王宫的外观远没有依山而建的布达拉宫来得壮观，内部则因我们懒得排队，不曾进入，而无法知晓 (但哪怕知晓也无法比较——因我们并不知道布达拉宫里面是何模样)。不过马德里王宫虽非依山而建，也算是建在高地，从其外部的广场——名曰兵器广场 (Plaza de la Armería) ——的西侧边缘可眺望远景。只可惜见得到的范围内主要是一个名为摩尔人花园 (Campo del Moro) 的公园，建筑物不多，景观相对简单。我们也参观了王宫的藏品画廊 (Galería de las Colecciones Reales) 和阿穆德纳圣母主教座堂 (Catedral de la Almudena)，都值得一看。当然，现代社会的王权已无昔日地位，这王宫早已不归王室所有 (王室本身仍在，但居住地早已迁到马德里的郊外)。

参观完王宫，我们在附近的街区逛了逛 (其中包括从一个比王宫地势更高的小丘上眺望了一下王宫)，吃了午饭和甜点，然后穿越先前眺望过的摩尔人花园来到曼萨纳雷斯河 (Río Manzanares) 畔。摩尔人花园名曰花园，其实是树多花少，无论眺望还是走在其中，景观都比较简单。倒是曼萨纳雷斯河作为穿城而过的水道，相对于马德里大约就像塞纳河之于巴黎，虽知名度远逊，但两岸基本公园化了，更值得走走。只可惜我们今天的时间体力均已不够，只走了极小的一段，明后天若有暇，当 “重走长征路”。【整理注：后来并无闲暇， “重走长征路” 云云也就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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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也写两句对马德里的一般观感：从交通状况看，马德里的车子数量似乎远没有同等规模美国城市那样多，我们往返于旅馆和市中心时从未遇到堵车，高速公路的车流也不密集 (当然，这是否只是我们极有限的往返时段里的特例，则尚待观察)。另外，马德里的干燥除了使早晨特别凉爽外，也让空气的透明度更高，天空更蓝，公园里的蚊虫则更少 (但在室内——比如在餐馆和旅馆——反倒是既见过苍蝇也见过蚊子)。干燥的另一个有趣之处是：把一瓶冰水放在包里也基本没问题 (换作是在这个季节的纽约，空气里的水汽会凝结在瓶子上，把包弄湿)。【整理注：马德里的交通状况在我们整个逗留期间都是如此——虽然那依然只不过是 “极有限的往返时段”。】

7 月 26 日

今天前往马德里的中央区 (Centro)。此区顾名思义，是市中心，行人摩肩接踵，商场鳞次栉比，一派繁茂景象，建筑则很有古典风情——让我想起伦敦或巴黎的某些街区。不过此区的历史风貌虽佳，跟新兴街区相比，却颇有些因喧闹而来的脏乱。我昨天几乎就要夸赞马德里街头不像纽约那样会时不时闻到大麻味和其他异味，结果幸亏因时间不够而没夸，否则今天就得补正——因今天就在中央区闻到了大麻味，也看到了弃于街边的垃圾，闻到了食物馊变的异味。

此外，在中央区核心地段之一的主广场 (Plaza Mayor) 一带见到了不少商贩，各摊着一块地摊布卖东西。女儿心细，发现那些商贩手上都攥了绳子，连接着地摊布的四个角，因而猜测是便于逃跑。这猜测在我们眼皮底下当场得到了证实：有商贩喊了一声想必是 “风紧扯乎” 一类的 “术语”，满场小贩顿时一边相互示警，一边扯动绳子，将地摊布卷成袋状，扛在肩上就逃。不久，则见警车驶入广场。

也是在这旧城区，还见到了两人由口角转为打架——不仅在我的历次欧洲之行里是首见，在美国这么多年亦极少见到。好在只三招两式就重新转为了口角，更好在毕竟不是在美国，不担心会有人拔出枪来。

上述乱象跟西班牙经济的人均水准在欧盟国家里位列中下大约不无关系。不过好歹是发达国家，虽上演了打架和 “逃亡” 之闹剧，终究是小乱未碍大治：此地依然是游人如织的热门景点，总体氛围也并不失悠闲和惬意。很多人——看上去本地人和游客都不少——在主广场阴凉处各家餐馆的露天座位上喝酒吃饭聊天。我们也加入其中，在那里吃了午饭。据说西班牙人的午饭有时能吃上两三个小时，我们虽没有时间观察验证，但从氛围上看是不无可能的，而且我们也亲眼见到过比我们更早落座的食客在我们吃完时才刚刚从饮品转为主食的超慢节奏。

在中央区逛了许久——包括造访了儿子感兴趣的足球队巴塞罗那和皇马 (皇家马德里) 的专卖店，及女儿感兴趣的点心店——后，我们又去了圣地亚哥·伯纳乌体育场 (Estadio Santiago Bernabéu) 一带。那体育场是皇马队的主球场，据说已完成翻修，不过外围——起码我们路过的部分——不知碰巧还是相关，仍是一派工地模样，我们也因此只远观了一下而未 “亵玩” 焉。那一带似乎是马德里的一片较新的街区，有不少新楼——包括住宅楼，但行人很少，宽阔的街道上车子也不多。我们在那里的大型购物中心英格列斯百货 (El Corte Inglés) 逛了逛，并吃了晚饭。

7 月 27 日

今天首先用 Uber 打车前往丽池公园 (Parque del Buen Retiro，简称 El Retiro)。来的是一位很 “豪爽” 的女司机：大敞着窗，手肘搁在窗框上，在限速 100 公里 (/小时) 的道路上最高开到了 132 公里 (/小时)。好在今天的最高气温虽高 (这几天的最高气温有逐日升高之势)，早上依然不热，自然风与空调相差无几，也就随她了。这位司机还贡献了两项第一： 1. 是此次旅行所遇的第一位因开错路口而须倒车的司机； 2. 让我第一次乘坐了 Tesla。 Tesla 加速时没什么引擎声，不过因为大敞着窗，取而代之的无非是猛烈的风声。

丽池公园 (这维基百科的中译名实在土得掉渣，但我对翻译西班牙文没什么置喙能力，只得照搬了) 是马德里市中心最大的公园，景观不错，尤其是其中一个区域放养了许多大孔雀——比我在别处所见的都更大。其余如花园、建筑、人工湖、园林小品等等也都可圈可点。这公园的缺点是似乎没有公共厕所——我们自己不曾找到，问路问得的厕所则隶属于一家餐饮小店——倒是不限制游人使用，但我不习惯白用别人的设施，特意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小杯热茶，结果居然花了九美元左右，算是相当贵的。

这公园的另一个缺点是没有地图——这似乎是我们到过的马德里的公园乃至购物中心的共同特点。当然也可能只是因我们逛得还不够彻底 (但地图的本意该是在显眼之处给人以提醒，不易遇见本身也可算作缺点)。另外，公园内的几处貌似博物馆或室内花园一类的大型设施碰巧同时在维修，这虽非缺点 (甚至可算优点——毕竟有钱维修是好事)，对我们来说却是运气不佳。

逛完丽池公园，在其西北角的阿尔卡拉门 (Puerta de Alcalá) 一带打车前往皮奥王子站 (Príncipe Pío) 的购物中心。皮奥王子站是马德里一个繁忙的火车站，那购物中心则是这几天我们的一个 “中转站”：抵达那天正是在此处买的外套，次日穿过摩尔人花园后亦来到过此处 (两者毗邻)，今天则是打算休憩一下后前往离此处步行约 15 分钟的德波神庙 (Templo de Debod) ——后者是一座古埃及神庙，渊源据说可远溯至公元前二世纪。德波神庙建在一个山丘上，兼有眺望马德里市区的便利 (不过那山丘不算高，眺望范围比较有限)。那山丘同时也是一个看日落的绝佳地点，人气颇高。可惜这几天的日落时间在晚上 9:30 左右，对连日走得颇为疲累的我们来说太晚了一点，就只看了看傍晚的景观，未待日落就回旅馆了。

7 月 28 日

今天乘飞机前往巴塞罗那，因时间被航班割裂，未安排游玩，就只补写一些零碎观感。

马德里国际机场共有五座航站楼： T1、 T2、 T3、 T4 和 T4S，我们抵达时的 T4 是最大的，可惜没细看 (本以为住在机场附近的旅馆，有大把机会去看，没想到木有)，此次前往巴塞罗那的航班则是从 T2 出发的，那是一座小得多的航站楼，人一多就嫌挤，但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清香，跟纽约的肯尼迪国际机场相比，仍透着一种闲适。

马德里跟很多其他欧洲城市一样，有许多环岛——其中一些是多于四条道路的交汇，环岛的中心往往是花坛、雕塑、拱门等。这种环岛与古色古香的建筑一同，为欧洲城市的巨大魅力进一步增色不少。我们乘车经过很多地方时，都有一种恨不能停下来徜徉一番的感觉。我们所逗留的三天对马德里这样的城市实在太短，但还有那么多地方待去，更深度的重游恐怕要等到游遍主要欧洲国家之后了。然而欧洲国家如此群星璀璨，游遍谈何容易。我一向觉得，欧洲是人类文明最美丽的瑰宝，与之相比，美国虽也对现代文明——尤其是推重合约与贸易的现代游戏规则的确立——有其贡献，但哪怕在特朗普政权这样的丑态 (这不仅是特朗普一人的丑态，也是整个美国的丑态) 出现之前，美国跟欧洲相比也缺了些优雅与沉淀，而带着几分暴发户比之于贵族的浅薄。

说起美国跟欧洲，我还有一个稍有些离题的感觉，那就是欧洲的哲学充满了思考和思想，美国的哲学则偏于思潮和主义，我对后者的印象差得多。当然，美国作为一个在过去许多年里，经济和科研比整个欧洲更强大的国家，起码在特朗普政权的 “美式文革” 之前，自然是有其厉害之处的，只是跟旅游的魅力关系不大，且离题更远，就不在这里多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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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前往巴塞罗那乘坐的是 Air Europa 的航班，硬件 OK (是很新的波音 787)，服务体验则很一般：起飞晚了近半小时， WiFi、影视、点心、饮料…… 凡免费的一概没有。不过巴塞罗那的机场 (具体地说，是 T1 航站楼——那是巴塞罗那机场最新最大的航站楼，面积约为 545,000 平方米) 很让我惊艳：摩登、敞亮、色调雅致，店铺星罗棋布，人气恰到好处，一切都似乎处于最好的平衡。我到过规模更大、更豪华甚至奢华的机场，但给我的印象通常只是气派，不像巴塞罗那的机场，走在其中有一种特别清爽愉悦的感觉。

在巴塞罗那的第一顿晚餐也给我们留下了很美好的印象：我们的旅馆在巴塞罗那的西北市郊，与之几步之隔有一家餐馆，我们懒得走远，就去了那里。那餐馆的桌椅全在户外，上面搭着一个棚子，颇有几分 “农家乐” 模样。老板娘让我们坐在接近棚子中央的位置，说下雨不易淋到。结果应了她的话，入座不久就下起了大雨，雨打棚顶的声响几乎盖过了我们的说话，地上的浅浅积水则几乎溢到脚边。我们就着雨声吃完了这顿充满野趣的晚餐 (我还点了杯啤酒——那几乎已成为我在西班牙用餐的 “标配”)，颇觉新鲜刺激。

7 月 29 日

几乎任何时候，我起得都比家里其他人早，利用这个时间差，再补写几句有关马德里的见闻和观感。马德里市区的一个稍有些出乎我意料的地方是：地下车道颇多。这种立体交通设施在许多新兴国家不足为奇，但在欧洲这个崇尚古典，对包括高楼和立交在内的水泥丛林架构不甚热衷的地方却显得有些另类。不过地下车道作为最不影响景观的立体交通，其实是化解地面交通拥堵的较高明的举措。联系到我们进出马德里市区时通常会在地下高速公路行驶良久，我怀疑马德里有一个类似美国波士顿的 Big Dig 那样的系统，那些市区里的地下车道有一部分可能是连接地面道路与该系统的匝道。

马德里给我留下印象的另一个方面是环保和节约方面的若干细小措施，比如厕所里的感应灯，纸质或金属 (而非塑料) 的吸管，不提供随意拿取的餐巾纸，等等——当然，都只是来自我们所住的旅馆及到过的若干餐馆的小范围印象。【整理注：那些细小措施看来并不普遍，除厕所里的感应灯外，其余在巴塞罗那都不复存在——当然，也只是来自我们所住的旅馆及到过的若干餐馆的小范围印象。】

最后要记录一笔的是：我家的球迷小朋友们决定统计并比较马德里和巴塞罗那两地穿皇马和巴塞罗那队球衣的球迷人数，其中马德里部分的结果是：皇马球衣 133 人；巴塞罗那球衣 23 人，比例约为 5:1 ——这是意料中的事，因为马德里毕竟是皇马队的 “老巢”，到了巴塞罗那，比例自然会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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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塞罗那是儿子的 “主场” ——有他最喜爱的巴塞罗那队。今天首先去了该队的主球场 Camp Nou。那球场本身尚在扩建 (完成后将有 105,000 个座位，成为欧洲座位最多的足球场)，但附属的商店区照常营业，且人气极旺，其中包括了全市——或许也是全球——规模最大的巴塞罗那队专卖店 (Official F.C. Barcelona Store)。小朋友们在那里简直乐不思蜀，买了球衣、外套、背包等等，满载而归。我们也参观了巴塞罗那队的博物馆，不过以规模和内容来衡量，每人 35 欧元的门票在我看来偏贵。小朋友们所做的统计球迷人数的游戏则略去了该处，一来是因该处穿巴塞罗那队球衣者多得数不过来；二来是由于不曾造访皇马队的同类区域。

逛完 Camp Nou 已是下午，我们在附近街区信步漫游，体验这座城市的氛围，其中一些跟杭州、广州之类中国城市的林荫道路景观有几分相似的街区让我很有些亲切感。不过印象最深的则是一条名为 Jardines de la Rambla de Sants 的建在某铁路线上的高架行人步道，几乎是巴塞罗那版的 High Line。我们有心从头走到尾，惜乎在当时的阳光下缺乏遮阴，为免暴晒，只走了很小一段。

如此走走停停、拍拍相片，于晚餐时分走到了一个远远能看到一栋大型建筑的地方。那大型建筑的体量、模样及正对着一条城市道路的格局，让我想起了杭州的火车站：城站。一查，居然并非巧合，那建筑正是巴塞罗那的主火车站，名叫 Barcelona Sants。那火车站有 7 座站台，将是我们数日后重返马德里时打算乘坐的火车的出发站。而正对着火车站的那条城市道路的一侧恰好是一家接一家的餐馆，都摆着户外座位。我们选了其中一家吃晚饭。晚饭接近尾声时，附近餐馆的一只看上去很友好的大狗跑了过来，蹲到我们旁边 “趁热度”，我们亦乘机吃其 “豆腐” ——摸了摸它那毛茸茸的脑袋瓜，最后还彼此合影了一番。

7 月 30 日

今天遭遇了一个很大的意外：发现旅馆不能自助洗衣。这次西班牙之旅由于时间较长，我们所带的衣服是按中途洗一次来配置的。这种类型的旅行在美国进行过多次，从来无需担心旅馆能不能自助洗衣——因为总是能。也因此，甚至想都没想到过有可能行不通。结果直到向前台询问洗衣间在几楼时，才被告知不在几楼，而是在乘火车两站地之外的一个小镇。我不信邪，在地图上搜出附近的另一家旅馆，打电话问他们可不可以让我们去那里洗衣服，回答是没问题。我不疑有他，就跟小朋友们拿了要洗的衣服走去那家旅馆，结果到了才知道：他们所谓的洗衣服不是自助洗衣，而是交给他们洗，按件计费，哪怕一只袜子也要两三个欧元。我们这种美帝国主义游客的手头也还没宽裕到那种程度，同时我们也并不想乘两站火车去洗衣服，于是决定回旅馆 “自力更生” ——在余下的行程里，每天为下一天手洗一套衣服。【整理注：后来查了下，欧洲的旅馆大都不能自助洗衣，甚至也不希望有人在房间里洗衣——怕水管堵塞 (其实游客又不开洗衣房，万不得以才洗几件，根本不是对水管的最大威胁)。看来今后若到欧洲逗留较长时间，需将旅馆附近能不能自助洗衣纳入考量，以免出现乘火车洗衣服那样的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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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游玩是首先乘火车抵达市中心的 Catalunya 站。那里一出站就是一个面积约 50,000 平方米、景观不错的大型广场，名叫加泰罗尼亚广场 (Plaça de Catalunya)。我们顶着日头 (好在巴塞罗那的气温并不高——最高只有二十几摄氏度，就连素来怕热的我也能支撑一阵) 在广场上拍了些照。由于早上为寻找自助洗衣折腾了半天，此时已是午餐时间，我们在广场旁一个名叫 Centro Comercial El Corte Inglés Plaça de Catalunya 的大型购物中心的顶楼 (九楼) 发现了一家值得吐血推荐的餐馆： La Plaça Gourmet Cafeteria。那餐馆有大批座位可以俯瞰加泰罗尼亚广场兼眺望巴塞罗那市区的很大部分，简直让我想起香港太平山上的那些餐馆。更难得的是，那餐馆一点也不比其他餐馆——包括一些街头大排挡——来得贵，而且座位——甚至包括靠窗的座位——居然不难找。

午饭后开始逛街——是 literally 的逛街而非购物，因为那一带正是巴塞罗那的老城区，很值得一逛。穿行在充满古典风情且绵延成片的老街巷里，有一种沉醉于历史的感觉。经历过漫长时光，那些街巷里的建筑未必没有损毁之后重建或修缮的部分，但整体氛围跟中国那些新得触目却工艺粗糙的假古镇截然不同；那些街巷里也这里那里地开着些小店，但种类和风格较为多样，氛围则跟环境较为匹配，很多店主闲闲地坐在店内，一派风轻云淡的样子，没有中国古镇商圈那种高度同质内卷的赤裸裸的商业味。我印象最深的是一家以阿根廷球星马拉多纳命名的小店，门口摆着一台古董电视般的放映机，播放着昔日的球赛片段，店里卖的则是贝利、马拉多纳时代的球衣。那些街区里也点缀着一些大型建筑，比如主体部分建于十四世纪的圣埃乌拉利亚主教座堂 (Catedral de Santa Eulalia de Barcelona)。

今天的晚餐则是在海边码头一带的一家餐馆——依然选了露天座位。巴塞罗那这两天的天气非常舒适，凡遮阴之处都很凉爽，而且感觉不到海边通常会有的腥味和潮湿，露天座位是这种环境里的上上之选。唯一的遗憾是巴塞罗那的吸烟者超多，我们几乎没有一次在户外坐下超过五分钟仍未闻到烟味的。

这餐馆的一位店员是中国人，一见我们就直接开始说中文。我们快吃完时，他正好也空下来，于是又过来跟我们聊了一小会天。他说巴塞罗那的生活压力很大，他持十年一续的长期签证在这里已有十几年，一直没能成家，除葡萄牙外也未到其他欧洲国家游玩。这生活压力大或许是近些年所有旅游城市居民的共同感受，甚至有可能是世界绝大多数城市面临的共同问题。前一阵发生的欧洲、日本等地很多旅游城市的居民抗议过度旅游一事，就是这种压力的一种爆发 (印象中巴塞罗那正是抗议比较激烈的城市之一)。毕竟，旅游虽是旅游城市部分居民的饭碗，对其他居民来说却是推高物价的罪魁祸首之一， “利” 字头上的一碗水是无论如何端不平的。另外，那位店员还提到这几年来自中国的游客变少了——跟我们这几天的观感基本一致 (虽然我们首次来到西班牙，无法针对此地进行直接的今昔对比，但跟几年前在美国的几乎所有热门景点，乃至旅馆、商场等地都能见到大批华人，被我归纳为 “华人稠密定理” 的状况相比，无疑有一种风光不再的感觉)。

7 月 31 日

今天首先去了圣心圣殿 (Templo Expiatorio del Sagrado Corazón)。这是位于市区西北部的海拔约 516 米的巴塞罗那第一高峰 Tibidabo 上的天主教教堂，由于地势高，可以远眺市区。不仅如此，这教堂的顶上有一个基督立像，颇有几分巴西里约热内卢那座矗立山巅的著名救世基督像 (Christ the Redeemer) 的派头。那山上还有一个充分利用山峰地形的游乐场——当然我们并没有去玩。对我们来说，除登高望远外，前往山峰途中的一段缆车也很不错，乘客不多，上下途中都得以在前窗拍摄视频 (回纽约后终于又有素材可以 “拯救” 我那许久没有更新的 YouTube 频道了——当然，此次西班牙之行还拍过其他视频，届时会有所甄选)。

今天另一件值得一提的事情是：买火车票时，一位原籍台湾的本地人看我们在售票机前动作迟疑，看出我们是游客，向我们介绍了一下车票类型，使我们意识到可以买家庭票。真是不买不知道，这家庭票的折扣幅度大得异乎寻常：每张 3.65 欧元的车票所对应的可供四口之家乘坐两次 (即相当于八张单独车票) 的家庭票仅为 12.05 欧元。

在圣心圣殿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及四野周边基本 “走透透” 时，已是下午一点多，虽不怎么饿 (这些天起床较晚，早餐却吃得较饱——因旅馆的早餐虽谈不上丰盛，却颇合胃口，尽管刻意不多吃，比之平时终究仍偏多，中午也就不太会饿)，还是决定先吃中饭，以免时间太不规律。圣心圣殿旁边恰好就有一家规模不小的餐馆，不过刚要入座，我的小 “数据控” 女儿却发现那餐馆差评如潮：服务差、价格贵、速度慢、菜品低…… 想象得到的缺点占全了，在 5 分制评分里的得分仅为 1.9，于是放弃，改为先赴市中心 (下午的行程本就打算从那里出发)。中饭最终是在前一天去过的那家 La Plaça Gourmet Cafeteria ——这也是此次旅行中迄今唯一重复造访的餐馆，算是印证了先前的 “吐血推荐” 之真心实意。

巴塞罗那的海滩也很出名，不可不游，因此中饭之后安排的是海滩游：打车到了 Bastian Beach，从那里的南端一路北上，缓缓逛到 Port Olímpic 一带。那是一段紧邻市区的海滩，有点像迈阿密的 Miami Beach ——当然，后者无论在整洁漂亮还是建筑与设施上都远胜，但氛围的轻松、欢乐、热闹、奔放则很相似。

今天是玩得最晚的一天，回到旅馆已是晚上十点左右。

8 月 1 日

今天的主要游玩地是蒙锥克城堡 (Castillo de Montjuich)。这是一座已有近四百年历史的军事要塞，建于 1640 年，位于市区东南方离海不远的蒙锥克山的山顶。这城堡除建筑本身及若干门火炮外，其实已无多少遗迹，但因地处山顶，具有眺望市区及港湾的便利，仍然是值得一游的景点。蒙锥克城堡在某些时段想必颇为热门——因为售票和检票之处有一个对冷门景点来说根本不必要的网络订票者快速通道。不过我们今天看来是碰上冷门时段了——完全无需排队，景点内的人也不多 (因而很适合拍照)。旅游多了就会发现，人类的科技具有很大的传播性和趋同性，军事要塞的建设也不例外。这蒙锥克城堡跟我们以前逛过的此类要塞，比如十年前乘游轮旅行时逛过的位于波多黎各 (Puerto Rico) 首府圣胡安 (San Juan) 的圣费利佩海角城堡 (Castillo San Felipe del Morro)，就有不小的相似性，使得此地对我们来说除新鲜观景外，亦有一定的怀旧感。

逛完蒙锥克城堡已是下午，在剩余时间里，我们到市区看了崇尚曲线构形，宣称 “直线属于人类，曲线属于上帝”，被誉为 “上帝的建筑师” (God's Architect) 的西班牙建筑大师安东尼奥·高迪 (Antonio Gaudí) 的米拉之家 (Casa Milà) 和巴特罗之家 (Casa Batlló)。

今天要写的东西不多，顺便就昨天提到过的火车票话题再补充几句：我们今天才刚刚注意到，昨天提到的那种 3.65 欧元的火车票及 12.05 欧元的家庭票其实都包含了 1 欧元的车票制作费，因此如果重复使用车票 (即每次往旧车票里充值而非购买新车票) 的话，那种家庭票其实是 11.05 欧元，单次车票则是 2.65 欧元 (那似乎也是在巴塞罗那乘坐巴士的费用)，前者相对于后者虽依然是极大的优惠，但幅度比昨天以为的要小一些。另外，单次车票按目前汇率折合成美元是略多于 3 美元，比纽约的地铁和巴士略贵。考虑到巴塞罗那的人均收入远低于纽约，这车费应该算贵的。当然，如果跟像长岛铁路那样的纽约都会区的其他捷运系统相比，则并不贵 (不过另一方面，在巴塞罗那乘火车的费用也会随距离而增加， 2.65 欧元的车票本身也是相对便宜的)。说到车费，也顺便提一下打车：西班牙不用 Lyft，因此我安装了 Uber，女儿则装了另两种此地的打车软件 (Cabify 和 Bolt)，以便相互比价 (哪一种便宜的时候都有)。总体感觉是，巴塞罗那打车比马德里略贵，但两者都比纽约便宜。

8 月 2 日

今天是在巴塞罗那的最后一个全天，去了最重要的 “打卡” 景点：圣家堂 (Sagrada Família)。这也是高迪同学的作品——毫无疑问是最著名的一个。这座外观有如白蚁巢 (termite mounds)，有时被戏称为 “白蚁大教堂” (Termite Cathedral) 的恢弘建筑已断断续续建造了一百多年，仍支着吊塔处在续建之中——据说拟于明年也即高迪逝世一百周年时完工。我们之所以在行程的最后一天才到这教堂，倒不是想把最好的留在最后，而是订票订得晚了，最早且时段适合的日子就只剩今天了。这教堂的门票为 26 欧元，进去看了之后大感不值，除一处不太大的悬挂式基督像外，无非就是四壁的琉璃窗和寥寥可数的几座塑像，既不丰富也不精致，能看的东西甚少，比纽约曼哈顿的一些可以免费进入的大教堂都不如，也比不上几个月前参观过的美国最大的印度教寺庙 BAPS Swaminarayan Akshardham USA。不过这教堂的外观确实恢宏，而且周围有足够的空间让人从合适的距离去看，及拍摄有足够景深的相片，这点远胜于曼哈顿那些被高楼夾迫着的教堂。也正因为这点，这教堂的内部性价比虽给我们留下很差的印象，却由外部得到了弥补——使我们拍下了也许是此次西班牙之旅最具标志性的相片。【整理注：后来听说，这教堂的内部最适合在早晨或傍晚看——那时可以看到阳光透过琉璃窗的美丽景象，可惜我们一来不知道，二来订票偏晚，已无挑拣余地。】

逛完了圣家堂 (这维基百科的中译名怎么看怎么别扭，简直像某个小村庄里的祠堂名，比 “丽池公园” 还不如，跟民国文人的 “绮色佳” 之类的美丽译名相比，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我们一行人向着高迪同学的另一个作品所在地桂尔公园 (Parc Güell) 进发，走了一半 (全是上坡) 觉得累了，后半段打了车。坐在车上发现后半段的上坡比前半段陡峭多了，庆幸没有继续步行。但到了目的地后发现，有两段很长的自动扶梯通往那里，因此若路径选得合适，充分利用自动扶梯，步行路段的坡度未必会很大。不过那公园要 18 欧元的门票，而那时已离晚饭时间不远，觉得不值当，就只在园外转了转，拍了些远眺海湾的相片，也从公园一个出口的门外 “偷窥” 了一下里面的建筑。之后则来到一个小交叉路口，打算从那里打车前往一个名叫 Parc del Carmel 的紧邻此地的普通公园——估摸着那里或许有类似景观，甚至那里若地势更高的话，或许可从另一个角度看到桂尔公园里那些高迪同学的作品。岂料几次打车都失败了，只得放弃，徒步走往更热闹的街区 (好在这回是下坡)。后来才发现，先前那地方只有某些有特殊许可证的车子 (比如当地居民的车子) 才能进入，而打车失败的也远不止我们。

8 月 3 日

今天乘坐西班牙的私营 “高铁” Iryo 返回马德里。车上很安静，没有旁若无人、高声谈笑的乘客，更没有吵闹撒泼的 “熊孩子” 或 “巨婴”；没有国内那种时常播放广告的广播，乘务员偶尔推着点心和饮料小车经过时也并不吆喝。途中想要测一下这火车的最高时速，在手机上下载了三款速度计 (我以前用过速度计，但早已卸载，连名字都忘了)，其中两款的广告极其恶心 (不是那种嵌入式的小广告，而是二话不说就上全屏，还带着巨大声音——全是中资控股企业 TEMU 的广告)，第一时间卸载了，剩下一个还行，奈何途中 GPS 信号极差，依然没法用。当然，测速只为好玩，这火车的最高时速其实很容易查到，约为 300 公里 (/小时)，跟中国的高铁差不多。不过车速虽相近，沿途的景观则跟中国铁路沿线——起码是跟我相对熟悉的华北、华东、华南一带的铁路沿线——大不相同，主要是人烟稀少得多 (偶而经过的城镇例外——但数量极少，规模亦不大)，气候则似乎干旱得多。灌木、枯草、荒地的比例颇大，地形多为丘陵，只偶尔看到一些这个季节仍在耕种的农地 (之所以强调这个季节，是因另有一些土地很像收割后的农地，也许只是这个季节空着，而非荒地)，都是很大片的，其中一些正在进行大型机械化灌溉。沿途的另一种常见景观是成片的风车。【整理注：被称为 “剩下一个还行” 的速度记也只是当时没有露出 “狐狸尾巴”，后来也开始上全屏广告，且也带声音，最终也卸载了。】

从巴塞罗那到马德里的铁路里程约为 621 公里，行车时间约为 2 小时 59 分，中途停靠了两个站，出发和抵达时间都精确到了分，无论速度还是准点率，都足以将美国的 Amtrak 甩到爪哇国去。客座率也不错，目测约百分之七八十的座位有乘客。由于尚有空座，拍摄窗外视频时可视阳光方向在左侧和右侧的临窗座位间随意 “切换”。不过如前所述，这火车沿途人烟稀少，灌木、枯草、荒地的比例颇大，这使得不同路段的景观很是雷同，值得拍的东西不多，故只断断续续拍了一些。乘火车的另一个观感是：巴塞罗那和马德里的火车站都有些陈旧了。

此次旅行的巴塞罗那部分至此已彻底结束，之前提到过的小朋友们比较马德里和巴塞罗那两地穿皇马和巴塞罗那队球衣的球迷人数的游戏也就基本结束了。跟刚刚结束的赛季里两队的比赛结果一样，巴塞罗那大获全胜。具体数据是：在巴塞罗那看到的穿巴塞罗那球衣者 605 人；穿皇马球衣者仅 34 人，比例悬殊到近 18:1，远远超过在马德里的比例之倒数。搞笑的是，在马德里的时候，身为铁杆巴塞罗那球迷的儿子磨了很久的嘴皮子，说动我买了一顶皇马队的帽子给自己，使得我在皇马球迷基本绝迹的巴塞罗那街头以疑似皇马球迷的身份招摇过市，不知算不算 “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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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马德里后，因带着行李多有不便，故首先去了旅馆 (回纽约的飞机是明天，因此在马德里还要再住一晚——跟先前所住是同一家旅馆)，将行李放到房间后才重又轻装前往市区，利用最后几个小时再逛一下马德里。

由于中饭已显著 overdue，我们首先去了主广场一带的圣米格尔市场 (Mercado de San Miguel)。那是一个可以吃各种小点的著名市场，有专门的维基页面，也算是一个热门 “打卡” 地点——不过价格可不便宜。之后顶着炎热 (马德里这两天正处于热浪侵袭之中，下午长时间处于三十七八度，亏得湿度低，遮荫处感觉尚可)，在老街巷里走了一通，最后来到此次西班牙之旅的最后一个造访地：西班牙大厦 (Hotel Riu Plaza España)。这是一栋集旅馆、餐饮、观景等于一体的大楼，高约 117 米，落成于 1953 年，一度是西班牙的第一高楼。我们在其顶楼餐馆的靠窗座位一边眺望傍晚的马德里市区，一边吃了晚餐。饭后则 “更上一层楼”，来到楼顶天台，在更好的视野 (且不再受窗玻璃阻隔) 下欣赏了马德里的夕阳西下，也拍了许多相片——后者在如今这个 “我摄故我在” 的时代是极其重要的。

8 月 4 日

今天离开马德里，有心重返 T4 航站楼，弥补先前未看之遗憾，可惜航班却是在 T1。这 T1 是老航站楼之一，出发层的入口区域显得狭小而拥挤，但安检之后的登机区域倒还不错。不过这印象最终被登机过程所彻底破坏：进了登机口后本该是走廊桥，结果却是往下的楼梯，且越走越破，最后到了一扇 “闲人莫入” (authorized personnel only) 的破门前，大家很是困惑，不知该不该推门出去 (也不知一旦误走出去还能不能返回)，后来一位穿地勤服的工作人员从外面拉开门，示意大家出去乘摆渡车前往远离登机口的飞机。这种老土的登机方法以前并非没有遇到过，但从未土到这种程度——不过当然趁机拍了几张正常登机时拍不到的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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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已近终了，照例补写几条之前漏写或不属于任何单日行程的东西：

1. 西班牙的啤酒比水还便宜——说某某东西 “比水还便宜” 通常是戏称或比喻，这句却是实指，因为马德里某些餐馆的水要 3 欧元一瓶或更贵，啤酒反而不到这个价。

2. 在西班牙遇到过几次乞丐——其中两次是在巴塞罗那的地铁上 (我们在马德里从未乘坐地铁)。这里的乞丐比较 “低调”，说话声很轻，不像美国乞丐那样大声喧哗 (在纽约的地铁上，但凡听到有人以超乎必要的大嗓门讲话，十有八九是乞丐或精神异常者)。另外，刚到西班牙时，儿子注意到这里雕塑旁的水池里不像美国那样扔满了许愿硬币，以为风俗不同。但后来见到有乞丐在水池里捡硬币，因此也许不是风俗有别，而只是被捡了。

3. 西班牙建筑的楼层编号似乎跟计算机里的 index 一样，是 0-based 的，入门处是 0 楼而非 1 楼——这当然只是基于我们留意到的建筑，但包括了在马德里和巴塞罗那的旅馆及但凡留意到的一切其他建筑，样本不算太小。:-)

4. 西班牙的餐馆价位并不便宜，哪怕将无需额外添加消费税和小费的因素考虑在内，也似乎只比纽约略便宜。当然，我们去的大都是地处市中心或旅游景点的餐馆，应该是相对较贵的。

5. 来西班牙之前和到西班牙之后，都听人说过西班牙的扒手很猖獗，不过在我们的整个逗留期间，连一个疑似扒手的人都没碰到，也许纯属运气，但也是经历的一部分，特此记上一笔。

6. 返回马德里后的最后几个小时的游玩中，小朋友们将有关皇马和巴塞罗那队球衣数量的比较延续了下去，使马德里部分的结果被更新为：皇马球衣 178 人；巴塞罗那球衣 35 人，比例仍为 5:1 左右，皇马队仍是大败亏输。:-)

7. 马德里和巴塞罗那都到处是涂鸦——是我迄今见过的涂鸦比纽约还多的仅有的两座城市。此外，不知是否与之关联，在这两座城市看到的身上有纹身的人的比例也都特别高，仿佛给人一种但凡可以涂抹的地方——无论墙壁还是皮肤——都必须涂抹的感觉。:-)

8. 关于英文在西班牙——哪怕在马德里和巴塞罗那那样的大城市——的通用性远不如预期这点，我的一个猜测是：西班牙文本身的通用度相当高，这可能使得西班牙人没什么动力学英文 (去年造访的哥本哈根则相反，丹麦文本身的通用度很低，可能增加了当地人学英文的动力——当然，皆属猜测)。 :-)

9. 最后，这次旅行的很多景点是女儿挑的，省了我很多时间和精力，特此鸣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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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的最后环节永远是回家，这原本不是话题，在特朗普政权 (这用过多次——但当然非我首创——的短语是 “Trump regime” 的中译，其中的 “regime” 一词以往通常是只用于北朝鲜、伊朗之类国家的) 之下却不再是想当然之事。因为从合法签证的持有者到永久居民，甚至到美国公民，都有过在入境美国时遭遇刁难甚至被羁押的事例。这种个例虽不足以吓阻我们出入美国，却使得返回美国也成了一个值得观察和记叙的环节。不过此次的观察结果倒是前所未有的顺利：只是扫了一下脸，连护照都没看就通过了，想必是托技术的福，跟出境时的 “扫脸” 实现了数据共享。或许也因为如此，入境的速度变得极快，基本没有排队。对基础设施建设相对滞后的美国来说，这好像是我首次在美国机场遇到比其他国家机场更先进快捷的服务。入境后一路驾轻就熟，乘肯尼迪国际机场快线和长岛铁路，于 (美国东部时间) 下午 4:30 左右抵家。

2025 年 8 月 7 日整理
2025 年 8 月 8 日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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